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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剧《钟馗》的艺术魅力
作者:杨桦    文章来源:肇庆文艺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4-6-27

 

“千年传说编戏文,粤剧《钟馗》震京城……”这是中国戏剧家协会原书记处书记、著名戏剧评论家颜振奋看完粤剧《钟馗》后激动地即席赋的一首诗。201185日晚,肇庆市粤剧团移植改编的粤剧《钟馗》,在北京长安大戏院参加“第二届全国戏剧文化奖优秀剧目调演”,短短两个半小时的演出,赢得北京专家评委和观众数十次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听不懂粤语的北京观众和外国友人看完演出后大呼“好听,好看”。从当晚回收的现场投票看,观众的满意率达98.5%。评委们一致认为:粤剧《钟馗》的整体效果实在是太好了,演员的表演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整个戏太完美了,这是目前参演剧目中最优秀的剧目。经评委会终评票决,粤剧《钟馗》获“第二届全国戏剧文化奖”移植经典剧目金奖、表演大奖、导演金奖、编剧金奖、音乐及舞台美术金奖等9个奖项。

一、《钟馗》是戏曲

第二届全国戏剧文化奖评委会副秘书长姜彤林说:《钟馗》这个戏,是戏曲回归到母体,是戏曲表演的伟大胜利。

唱、念、做、打”是戏曲的主要表现手段,粤剧《钟馗》之所以被认为是一出真正的戏曲,是因为它没有利用华丽的布景、绚烂的灯光给观众以短暂的视觉冲击,更重要的是它没有用“先进”的话剧方法来弱化戏曲的传统表演程式和演员的表演,而是遵循戏曲以表演艺术为中心的表现规律,充分运用戏曲艺术的假定性、虚拟性、程式化手法,体现出地道的粤剧艺术风格。一是“戏在曲中”。常言道:戏曲戏曲,戏在曲中。《钟馗》的人物性格塑造,戏剧行动的展开,戏剧氛围的构织,尽在“曲”中有机地贯穿;它没有象某些“戏曲”那样,大制作、靓包装,舞美道具装满六七货车,但却让观众越看越觉得“戏味越来越淡了”,成为观众常说的“话剧加唱”;而是让戏在曲中,曲尽其情,唱尽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及不平之事,让观众从演员的唱词中,“看”到了钟馗与钟梅英的兄妹情深、与杜平的朋友情谊、对误国佞臣的痛恨,以及惩恶扬善的决心;使观众的情绪也随着演员的演唱,或悲、或喜、或痛、或恨。二是“虚拟表演”。在《钟馗》这个戏里,虚拟性贯穿在丰富的表现手段当中,它充分发挥了演员的创造力和表演力。《钟馗》第5场“上路”是全剧中的经典场次,为促成小妹与友人杜平的婚事,钟馗率众小鬼星夜返乡。全场以舞炫武,绝技迭出,已是花脸的钟馗与众小鬼的须功、腿功、扇子功、跟头功,尽展戏曲武功和表演的精华。由于布景的简朴化和戏曲化不仅符合了戏曲的虚虚实实,给在没有景物造型的舞台上的演员提供了非常大的表演空间,使演员能大量地运用只有戏曲才有的形体动作,充分细腻地表达出人物的复杂情感,把大制作和靓包装让给了演员,让给了表演,让给了“唱、念、做、打”这些戏曲的主要表现手段,使观众觉得有“有嘢(戏)睇”、“好睇”,而且越看越好看,越看戏味越浓,这是话剧所难以做到的。

二、《钟馗》是粤剧

粤剧《钟馗》从2008年排演至今演出超过百场,无论是在港澳,还是中山、顺德、东莞等珠三角地区,抑或是湛江一带的粤剧之乡的演出,《钟馗》总是排在观众点戏的首位。有人说:只有老年人才喜欢听粤剧,观赏粤剧,但在北京长安大戏院演出时,我却看到观众席上有不少年青人,其中有两位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从开场到结束,他们都看得津津有味,演出结束后我问其中的一位男孩子好不好看,他说:好看。他告诉我,他以前从不看粤剧的,这次是被妈妈硬拉过来陪看,想不到竟看到一出这么好看的粤剧。自2008年以来,《钟馗》参加过全省粤剧大汇演、羊城国际粤剧节、广东省第十届艺术节、广东省“五个一工程”奖、第二届全国戏剧文化奖优秀剧目调演等,得到了领导、专家的肯定,获奖无数,但更值得高兴的是,他在华语观众的眼中被誉为是一出“有得听、有得睇、好听、好睇”的真正粤剧。

音乐唱腔体现浓郁的粤味。国家话剧院一级编剧张健钟看完《钟馗》后说:这个戏的音乐让我着迷。粤剧音乐是粤剧艺术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它可以渲染环境、营造气氛,突出人物形象,而且还可以调动观众的情绪,以引起心灵的共鸣。为了保留“粤味”,体现最具岭南特色的粤剧音乐唱腔的美,主创人员在粤剧《钟馗》的音乐唱腔设计中,坚持以板腔为主体,根据剧情需要,把梆子、二黄、牌子、小曲以及说唱类音乐在各场次之中自由穿插使用,使整个音乐布局与结构灵活而丰富多彩,使这个戏从拉开帷幕的那一刻开始便充满了浓郁的岭南气息,充满粤味。第一场钟馗上场时的一曲“倦寻芳”,把钟馗怀才不遇的低落情绪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出来。随着“口古”、“中板”、“滚花”、“楼台会”、“斑竹马”、“困谷”等梆黄、牌子、专用唱腔、小曲的穿插运用,不仅让人感觉到音乐旋律的变化和转换的紧凑、贴切和恰到好处,更让人惊叹粤剧的音乐唱腔竟然有这样优美的旋律,一位观众看完戏后竟直呼“简直是一种享受”。在粤剧《钟馗》的整个音乐唱腔设计里,最为突出的莫过于第六场“说嫁”中进行的大胆尝试,让钟馗这个“大花脸”唱起了本不属于他这个行当、但却是最有粤味的“南音”,让这个铮铮汉子在重返故土家园时蕴藏在内心深处对家乡、对妹妹的思念和柔情通过一曲行腔悠扬婉约的“南音”淋漓尽致地诉说出来,令闻者心酸,听者流泪。

在粤剧《钟馗》的音乐设计中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每当钟馗出场时都使用同一段音乐,每当观众听到这个贯穿全剧的主题音乐时,便知道钟馗要出场了。如第一场钟馗诉说官场黑暗演唱反线中板时,这段音乐是作为引子出现的,钟馗变鬼后第一次出场以及兄妹重逢时音乐的再次出现等等,虽然音乐一样,但调式却有所不同,这个跨越八度的主题音乐的调式是随着钟馗出场时情绪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因而这段音乐也成了《钟馗》音乐中的一个特色。

上六府与下四府表演艺术的有机融合。毕业于湛江小孔雀学习班的李秋元,师承的有下四府也有上六府的老师,因而他的表演艺术既有下四府注重实用的硬桥硬马的粤剧南派武功,也有注重形式、舞台美感较强的北派(上六府)表演艺术,这些带有鲜明岭南文化特质的粤剧表演艺术的有机融合,使他在粤剧界无人敢演《钟馗》的情况下,凭着一腔热血,凭着对粤剧的执着和对《钟馗》的喜爱,在剧团集体凑钱排戏和众人不看好这个戏的艰难情况下,“固执”地排演了这个戏,出乎大家的意料,《钟馗》不仅观众喜欢看,就连专家、领导都喜欢看,而且每演一场都赢得满堂的喝彩声。

聚贤堂上即席挥毫边写边唱梅花诗,在告示板上题的诗,苍劲有力,每演至此观众都不期然地鼓掌叫好更让观众折服的还在于他舞台上的真功夫:穿着高靴从数米高的高台上翻下一字落地三起三落、“朝天蹬”三起三落等等。通过运用表演技巧和封相坐车大架、桃花架、卫佗架、鬼担担架等传统粤剧的表演程式,表现出钟馗对人间情与景的赞美和眷恋。嫁妹的喜悦使钟馗搔首弄姿,憨态可掬,为全剧悲怆的基调添加了一抹喜剧气氛;急切回到家园的钟馗看到“冷落门庭时”,举手敲门又怕妹心惊,未进家门先泪淌,李秋元把钟馗踌躇、犹豫,不敢贸然进入家门的表演,以及回忆童年与妹妹玩耍时扮“咬乌”吓她时的开心,想起妹妹现在孤苦伶仃时的心酸,妹妹得配才郎时的喜悦等表演得细腻传神,让观众感觉到他情感世界的微妙变化,把面目狰狞的钟馗内心深处的那一副铁骨柔肠准确地表现了出来。当钟馗把妹妹嫁给杜平,自己站在云端遥祝妹妹并和妹妹告别,凄厉的哭声轻轻从秋元的口中缓缓吐出时,全场观众无不潸然泪下。

钟馗由人变鬼,秋元的表演也从小生、小武到花脸,由于行当跨度大,因而,他最大限度地调动了自己的多面性艺术才华,把唱、念、做、打等上六府与下四府多种过硬的粤剧表演艺术和功夫,全部有机地融合起来,糅进对人物的深刻理解之中,使他的小生、小武表演儒雅温文、潇洒、威武、稳健遒劲,花脸的表演细腻,并着重突出钟馗丑陋外型中透出的善良之美。从小生、小武到花脸,秋元演来一气呵成,干净利索,举重若轻,看不出纯粹的技巧,却处处都藏着技巧。难怪中国国家京剧院一级编剧邹忆青看完演出后说:(秋元)这么年轻的演员,能够把钟馗表现得这么好,我们很高兴,这么好的演员,应该评国家一级演员。

三、《钟馗》是平民戏剧

“这个戏是一个‘平民戏剧’,是戏曲里面的瑰宝,是‘平民戏剧’的典范。”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长曾献平看完《钟馗》后激动地说。被誉为平民戏剧典范的粤剧《钟馗》描写了钟馗正直刚烈、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用生命向奸邪权贵展开斗争的崇高品质,同时也讴歌了正义,鞭挞了邪恶。这个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粤剧,从老百姓的视角去表现他们的思想情感和凡人雅趣,关注着象钟馗这样的普通百姓的生活和命运,他所倡导的、所表达的,对社会丑恶现象的揭露和抨击,与现代观众和时代的呼声相吻合,他寄托了老百姓太多太多的思想情感,拉近了剧中人物与现代观众的距离,引起他们的共鸣,令他们的反映异常热烈和激动。

这个平民化的粤剧《钟馗》,唱词通俗易懂、情节简单、带有浓郁的神话色彩,内容生动活泼、趣味盎然,他将生活表象中的“美”与“丑”上升为美学层面的美丑观,通过美与丑的转换,把一个被迫害致死化为狰狞面目鬼神的钟馗变成观众心目中除暴安良的捉鬼大神,钟馗的丑陋面貌特征也由此成为超越历史、超越人神关系的独特的、独有的戏曲艺术形象。《钟馗》是雅与俗的融合,是现实、真实与浪漫的结合;不论是领导、专家学者,还是平民百姓,都觉得他真诚、实在、感人,无论每一个知识层次的观众都愿意看、喜欢看,他老少咸宜、雅俗共赏,他已成为普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优秀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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