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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名事篇——李炳辉传记
作者:谢健江  陈 强    文章来源:肇庆文艺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7

      黄花岗起义,“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孙中山语)李炳辉等七十二烈士坚贞不屈的革命精神,成为“黄花浩气”永远的丰碑。

  凤凰岗上一少年

  李炳辉,又名祖奎,别号路得士,诞生于广东省封开县平凤镇平岗村一户农家。炳辉的祖人乐善好施。他的曾祖父在清朝嘉庆年(1812)间,积极参与东西社众缘信重建“岭南奇葩”泰新桥。人称此地“左卧虎,右盘龙,巧(桥)在其中”,建筑精巧,造型古朴,似亭如廊,重建此桥,深受当地村民的支持和尊敬。后人写道:廊桥三进挑风雨,石柱四排定乾坤。

  祖父在1860年间,曾跟随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队伍与英、法侵略军抗战,负伤回乡,赢得后人称颂。其言行举止给予炳辉一生有很深的影响。

  父亲李善昌是平岗村有名的“田头文人”。母亲聂氏,善良健谈,勤劳持家,炳辉上有大姐和二哥耀卿。他生着一张国字脸,眉眼俊秀。聂氏常笑嘻嘻地说:“孩子的模样,将来是做文官的。”善昌瓮声翁气道:“这孩子是龙还是虫,还要看他日后怎么样呢?”话语中表露出他对炳辉是寄与厚望的。

  炳辉出生在帝国主义列强侵略和瓜分中国的甲午战争年代。6岁时由父亲携带到自教的私塾启蒙。一年后入读村中小学堂。父亲李善昌为他取名“李祖奎”,希望他“光宗耀祖,名奎天下”,将来有所作为。他的祖父经常给他讲述太平天国的故事,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英王陈玉成等成为他心中的英雄。但他不明白为何打仗,祖父却说:“记住,战场上你不杀别人,别人可要杀你。至于为何要打仗?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的。”

  1900年,炳辉转到郁南县“锦江书院”就读,书院主持人把《辛丑条约》消息告诉学生,常讲“读书为强国,誓死不做亡国奴”,并讲述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激发更浓的学习兴趣,先生赞赏他是个可塑之才,日后必成大器,并建议留在县城读书。将来举童试,成为“县案首”。

  按当时习惯,一家三代无人考官学的,叫作“冷籍”。年少气盛的炳辉早有“当世之志”,把一生的希望寄于书卷之中,发愤攻读。睡觉时在枕边系一根短竹子,扎紧辫子,一翻身牵动头发,就痛醒了,立即起来读书。夏夜蚊多,他便把布块像裹脚那样包扎着。每夜必耗尽一盏灯油方入睡。

  李善昌为让炳辉完成学业,便送他到广西梧州陆宠廷创办的“国民学堂”。既注重旧学根底,也讲究新派教育。当时校长是陈协五,广西容县人。老师是后来名震中国朝野的国民党执委主席胡汉民。

  炳辉在这所学堂,学的是新知识,新思想。师生平等,又学习又劳动,炳辉感到很开心。

  1905年8月,孙中山与黄兴领导的同盟会在日本东京成立,中国民主革命活动风云四起。正当炳辉准备到广州参加科举考试,但是,清政府颁布了废止科举考试的诏令,省试取消了。早有点不安于在大山里学习的他去广州读新式学堂。母亲说他年纪尚少,“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朝难”,不要出远门。炳辉听母亲一说,竟伤心地痛哭起来。父亲也不同意他远离家乡,“父母在,不远游”,在村里做个“泥脚书生”也好。炳辉跪在父亲面前,终于取得了父母的谅解。第一次来到饱经兵火洗劫的广州。

  这年桂子飘香的秋天,他以“李炳辉”的名字入读广州“岭南学堂”。他当时还不懂得什么是革命,甚至还怀疑广东人为什么专爱与清政府作对?在他心目中,要反的是横行霸道的狗官,而不是政府。自己崇拜的太平天国的洪秀全、杨秀清,戊戌变法的康有为、梁启超和现时的革命党人孙中山、汪精卫等,朝廷说的“叛逆者”却在他的心灵中激起了愤愤不平。

  这一年,年仅21岁的邹容被迫死在狱中,说是因出版一本《革命军》的书而亡命的,炳辉出于好奇,便找来一阅,居然把这段文字背熟了:

  我中国今日欲脱满洲人之羁缚,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独立,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与世界列强并雄,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长存于二十世纪新世界上,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为地球上名国,地球上主人翁,不可不革命!

  此后,又阅读了《猛回头》、《警世钟》两本书,他认同清政府已变成“洋人的朝廷”。从此,萌动了革命斗志,他说,大丈夫当仗笔拯民于水火。

  当时炳辉之兄不满其弟“野性”,唯有把他“遣送”回乡,待父母管教。耀卿要炳辉回乡,是担心出现曹阿狗的事情。浙江有个农民曹阿狗,富于革命造反精神,有人送他一本《猛回头》,他很高兴,熟读后到处演讲。清政府把他逮捕杀害,还出告示说,有看“逆书”的杀无赦,以曹阿狗为例。

  炳辉回到家中,父母就和他议定已有三年婚约的刘氏姑娘做儿媳,让炳辉在春节期间成亲。

  刘氏是个颇有胸襟的贤妻,后生有一子名坤。炳辉把继续去广州读书的思想告诉新婚夫人,刘氏愿意自留家中伺待家人。炳辉在家中度过夏收后,将写好的一封信由刘氏转交父母,又踏上再进广州的征途。

  当时,炳辉听说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在惠州发动起义,便与两名同学直奔前去。到了惠州,方知道起义军三个月前早已失败撤离,不久,他们打听知道孙中山的同盟会人在钦州,于是又连夜动身赶到了钦州,没料到又是大失所望,孙中山的革命活动是秘密的。于是三人商量返回广州。

  炳辉去到虎门,想起当年禁烟的林则徐,自言自语地朗诵着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追寻孙中山虽然未能如愿,但带给他的是另外一个好消息,时值海禁大开,他可以去南洋了。

  南洋传教入同盟

  炳辉取道香港赴南洋。船出海洋,波诡云谲,他伫立甲板,眼观浮云,耳听海涛,吟道:独往南洋别九洲,茫茫苍海袭心头;壮士青锋寒带血,书生管笔写春秋。

  初到南洋,举目无亲,便直接前往大霹雳埠(今马来西亚),进入教会开设的“英华书院”读书。

  次年,炳辉在礼逊学校读英语和学习耶稣教,在该校英语肄业,留校研究教理,成为耶稣教徒。他崇拜洪秀全,更崇拜孙中山。他认为洪秀全受西方基督教的影响,创立了“拜上帝会”,创立了惊天动地的事业。而孙中山开始也是接受西方教育,自称“洪秀全第二”,也是做救国救民的革命。从此,李炳辉立下“传道救国”志向,坚信“上帝可以救中国”。半年后,被安排到新加坡英长会教堂,从事传教。不久任职石叻日里诸埠教务。由于他传教高明,被教会的人和当地商人称为“路得士”。

  炳辉传教的年代,正值辛亥革命热火朝天的年代,清政府感到“欲弭革命,舍立宪别无良策”了。于是颁布了《钦定宪法大纲》,但无法平息革命的风潮。风起云涌的革命形势,对炳辉转变单纯的“上帝救国”观念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他说,外国侵略者是魔鬼,对中国人枪杀有如牛羊屠肆;清政府也不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地吸满鲜血,皆为赫色,血流成渠,汇为污池。他们没有一点上帝之心。“中国命运在上帝许诺一次次变为虚幻中,不清不白地写进惨淡历史”。

  1909年4月,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在南洋发展壮大力量。恰在这时,一位爱国青年,为了抗议美国禁止华工入境之事,以杀身成仁的正气,服毒药后到吉隆坡美国领事馆交涉,申张正义,死于该馆。炳辉正好在吉隆坡,也参加了为自杀抗议的爱国志士举行的追悼大会,敬重这位杀身救民的“中国耶稣”。

  当时,炳辉的知名度较高,思想进步。罗仲霍慕名专程到英长会教堂。当晚,约炳辉见面,借用教堂集会。会上,罗仲霍作了演讲:

  中国政治不修,纲维败坏,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呜呼惨哉!方今列强环列,对中国大地虎视狼睁,瓜分豆剖,实堪虑于目前,殆祸于今后,呜呼危哉!有心之中国同胞不禁大声疾呼,拯救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他的演讲大部分来自孙中山的文章,给侨胞留下深刻的印象。

  炳辉听了罗仲霍的演讲,对中国革命的问题有了新的认识,他认为自己传教水平再好,个人行动也无济于事,非加入团体运动不能成功。便当即表示,愿意加入中国同盟会:“余一直有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意愿,惜无机缘,今得罗先生演讲,爱敬莫名,愿加入同盟会,恭听指挥。”

  次日,炳辉随罗仲霍去到同盟会联络处,找到负责人萧锦兰。

  萧锦兰为炳辉不平凡的经历和执着追求革命的精神所感动,愿意做入会介绍人。炳辉宣读了加入同盟会誓词:“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土地,矢信矢忠,有始有卒,如或渝此,任众处罚。”从此立志“平生要学班定远,投笔从戒闹革命”。

  1910年初,炳辉接到通知,准备参加同盟会发动的广州新军起义,可惜,前方传来消息,同盟会员倪映典率领的广州新军起义失败。炳辉等队伍又奉命转往马来西亚。再次失败之后,马来亚英国殖民当局封闭了各埠同盟支部,有的人心灰意冷,表现消极。

  炳辉按捺不住,理直气壮地说:“每次起义我们都壮大了队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自觉自愿流血牺牲、全身救国、共赴国难的革命精神。我每次听到革命起义,我的心都在激动,我的血都在沸腾,我恨不得冲到战场上,杀敌忘身而后快!同盟会员最大的光荣就是战死在战场上!”

  1910年11月13日孙中山在马来西亚的槟榔屿召开同盟会重要骨干会议,以再次发动武装起义为中心议题。休会之后,孙中山与黄兴等人走出会议室,只见一个青年在给南洋华侨的同盟会员讲话。他说:“朝廷不翻,我们穷人的日子没法过。我们要翻朝廷,手中就要有枪。枪从哪里来?要用钱购买。因此,我们打天下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才能坐天下。”孙中山看到这个热血青年讲话,不禁伫足而听,并对此人发生了兴趣,乃问黄兴:“他是谁?”黄兴答:“南洋星岛部负责人李炳辉。”

  罗仲霍带炳辉走到孙中山跟前说:“李炳辉原是教会的教务,很会做宣传革命工作。”孙中山高兴地点点头说:“革命的前程很远大,我们需要这样的宣传家,把华侨团结起来,革命必定成功。”

  炳辉内心激动,见到了朝思暮想,一心追随的革命领袖孙中山。他又惊喜地拜见了一派书生风范的老师胡汉民。目光炯炯的孙中山笑呵呵地说:“好呀,师生都是同盟会员都是革命者。看来汉民先生真是桃李满天下。”

  会议继续进行,决定仍将革命起义地点定在广州。孙中山为总指挥,组织人力在海外筹款,购买军火,运送广州;黄兴为副总指挥,先期在香港、广州做事前准备,计划及于长江各省会党、民军和新军。

  槟榔屿会议,拉开了辛亥革命的序幕。炳辉也就是从这一刻,既为革命而呐喊,又为革命而战斗。

  辛亥1911年正月,炳辉跟随黄兴、赵声和胡汉民等人从南洋抵香港。途中,在场剪辫子的人哈哈大笑,都说:“真凉爽!”有人戏问炳辉,路得士先生,我们可以上天堂吗?炳辉做了个“阿门”动作说,人依躯壳,生于灵魂,躯壳既死,魂归天堂。又是引来阵阵笑声。

  抵达香港之后,黄兴在跑马地35号成立统筹部为全国性的革命领导机构,加速策划工作。三月初,黄兴派炳辉召集他们在天主教堂集会。

  胡汉民认为,当务之急是召集一批能武打的来攻打督署。黄兴则说,最好是练过枪、弄过武的。炳辉便举荐郭继枚和余东雄。黄兴对武打是内行,炳辉要求郭继枚当场表演几手,黄兴见他们动作纯熟,连声赞好,“有南洋兄弟在,何愁广州举事不成?”他吩咐炳辉与南洋兄弟好好叙一叙,就与胡汉民、何克夫等人辞出。

  十八岁的安南华侨游寿,走近炳辉身边坐下说:“天授机缘而举事,我当决心一死拼满清。”炳辉高兴而感慨道:“满清政府对我们同盟会是恨死了,我们的脑袋随时有不保的可能,万一不幸的话,我被杀,你收我的尸,你被杀,我收你的尸。”这个时候炳辉已经从虔诚的传教士完全变为狂热的革命者,他的“我以吾血祭轩辕”激发起华侨们以一死谢天下的决心,并纷纷立下誓言,写下遗书。郭继枚和余东雄合写了一份遗书,车衣工人出身的李晚,写下决死书给哥哥李景芝。

  华侨敢死队用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诠释了“自我牺牲”的真正内涵。数天后,黄兴在香港赴广州前,也写下了“誓身先士卒,努力杀贼,书以此为绝笔”。寄给邓泽如转孙中山和给南洋华侨李源水等同志。

  整个香港已是“万木无声待雨来”的时候,炳辉收到一封家信,拆开一看,信中写着满纸惦念,炳辉的母亲生日将到,希望炳辉久别回家团聚,倾谈竟夕,也好与妻偕行。炳辉读着此信,眼含热泪,他算了一下,已有三个年头不回家了,养育之恩,夫妻之情和儿女之念,在心底多年无由言说,然而,他加入了同盟会,死心革命,回乡之期自变作无涯之凄。他秉笔给家人回了封信,说到自己致力于革命,事务纷劳,频年卜居未定,书信殊少,望家人见谅。“吾今决心尽忠报国,义无反顾,未暇回家俟。不要以儿为念。”为安慰母亲,他没有将起义之事相告,但想必他日与母亲及家人恍若转世再见,又附诗一首:

  回头二十年前事,此日呱呱坠地时;

  惭愧劬劳恩未报,只缘报国误为私。

  次日,他将写好的诗信交给了胡汉民。这个时候,胡汉民心情十分沉重,他真不忍心啊!拍了拍炳辉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泪光。炳辉说道:“大义所在,余岂敢以性命自私;为国责在,怎能无功而回家!”

  农历三月初十,炳辉接到任务,以传教士的公开身份进入广州,郭继枚、余东雄、游寿等人化装成随从,直往广州高第街机关瓷器店,当晚与主盟人饶辅廷会面。

  翌日,嘉应州华侨温生才在今广州起义烈士陵园正门东较场北边,伏击满州将军孚琦,他冲上前左手抓住轿杠,右手以六轮手枪向孚琦“啪啪啪”连续射击,当场把其击死。

  这一事件,引起了清督张鸣岐追查,捕捉可疑群众,起义的多处机关遭到破坏。黄兴在香港召开紧急会议,设定广州起义总指挥部在广州越华路小东营五号机关。将原定十路起义进攻计划,临时改为四路,第一路由黄兴负责攻打两广总督署;第二路由姚雨平负责进攻小北门,抢占飞来庙,接新军入城;第三路由陈炯明负责攻打巡警教练所;第四路由胡毅生负责镇守大南门。

  三月廿五日,黄兴离港进入广州。黄兴认为,起义之事暴露,新军士兵又突然被缴械,广州附近的革命党武装也撤了回去,整个起义局势极度恶化,如果一枪不发就此解散,不仅前期的努力付之东流,而且将会给革命党以后革命工作的开展带来极大困难。

  黄兴对同志们说:“别人都可以撤离,而我黄兴必须一个人战死在这里。”炳辉表态:“我会永远站在先生身边。”林文表示:“虽然大规模起义已不可能,但我们也一定会跟着你拼命的。”喻培伦也说:“对,非干一场不可,我也要参加。”许多同志抱着战死的决心,极力赞成。这时,传来消息说,清军刚派到广州巡防的一支部队中也有革命党人准备响应起义。当晚黄兴决心率领留剩在广州的一部分敢死队孤注一掷,定三月廿九日下午五时三十分发动起义。因赵声未到广州,改由黄兴任总指挥。

  血洒羊城高第街

  1911年4月27日(农历三月廿九日)午后,小东营五号大公馆布置得好像办喜事的样子,许多同志都打扮成贺喜的客人,陆续到来集合。喻培伦、林文、方声洞、李炳辉等人忙着分配炸弹、短刀枪支。徐维扬与何克夫私议,今天我们广东部队应打先锋。接着徐维扬向省外的同志说:“我们是本地人,街道熟悉,应做先锋。”李德山激动地说:“我们广西同志是惯于打仗的,广西这一组应做尖兵。”炳辉带的华侨同志组成的炸弹队,愿意同广西同志担任尖兵。湖南、福建、四川的同志表示要做前头部队。黄兴见同志们这样团结勇敢,很高兴地说:“各队应互相掩护前进,胆要大,心要细,听从号令冲锋。”参加起义的口号单纯而有力:“推倒满清,建立民国。”

  下午五时,广州上空布满浓浓淡淡的云雾,似是预兆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观音山(越秀山)龙王庙的巡防营依然是往日一样平静,制台衙(两广总督署)和水师提督行台依其山下,少了点往日的威风。

  越华路小东营五号,此时密锣紧鼓,意气如云,敢死队员臂缠白巾,足穿黑色胶鞋,群情激昂,如箭在弦上。

  下午五时半,起义时间到了。陈炯明、胡毅生均未出动,只有朱执信一人赶来。黄兴临时应变,将计划改为擒贼先擒王,拟分两大队:黄兴亲自率领省内外同志;徐维扬指挥北江的健儿,合力攻击督署。黄兴一队以林文为先锋,黄兴、炳辉作后援,迭进先攻督标箭道;徐维扬另一队入东辕门。

  黄兴看看时钟,一声号令:“出发!”林文手拿螺角,吹响了起义的号声。一百多名敢死队员相继跃出总指挥部,直冲两广督署。一场碧血四溅,荡气回肠的战役打响了。

  林文率队打头阵,向西辕门扑攻,一路上击毙街道的清兵巡警。时值清兵晚餐,督署东西辕门驻有兵士一连,突被袭击,措手不及,逐弃箸持枪。值守排长带八名士兵守卫顽抗,不一会被革命党人喻培伦手榴弹炸毙。清管带金振邦率兵仓皇拒战,敢死队怀必死之心,奋勇直前,以一当百。敌人大为惊恐,退却防守。以南洋队为中坚的起义队伍取得胜果。

  将督标箭道之军打退之后,黄兴率队向东辕门集合,此时徐维扬率队受阻,清兵早有防范,利用掩体,或凭于栏,或倚于柱,疯狂反抗。炳辉一面撕杀,一面动脑:从右侧迫近敌军两厢及大堂,实行近战,可歼灭栏、柱之敌。于是他带领10多名忠毅勇猛的队员,冒着敌人的机枪火力,从侧面发起强攻。刘梅卿也带几名队员从左侧攻上,正面由徐维扬仰攻,一时三面夹击,杀声雷震,子弹交加,硝烟弥漫,敢死队员有血泊于前门,有脑涂于甬道,时而冲锋扑进,时而伏尸酣斗,及阶而倒,饮弹而殒,破腿残臂,伤头穿身,不可胜记。

  敌军亦死伤惨重,火力减弱,敢死队同敌展开肉搏,陈更新一个箭步上前杀死敌军管带金振邦,残敌不支,鸟飞兽散。敌人被敢死队不怕死的精神摧折下,吓缩入堂中。

  晚上七时许,浴血奋战的敢死队占领了清督署。敌军张巡捕在堂内闻变,早将宅门关闭。宅门居大堂二堂之交,敢死队乱枪攻宅门,并用重物撞开宅门,一拥而入。内无一兵应战,直入二堂三堂上房,不见总督张鸣岐,只见其父张少堂及其一妻一妾瑟缩房隅,炳辉解释道:“不干你等之事,不必害怕。”敢死队员旋即分头搜索,署中员役均无伤害,遂放火焚烧总督衙门。

  原来,张巡捕关闭宅门之后,寻见张鸣岐,通过图籍所,叫两名校生引路转上瓦面,落厚祥街民居,送往天平街水师李准公所。

  此时,李准已派胡令宣、吴宗禹两军赶来围攻敢死队,将机关枪架设在东西辕门外。敢死队转移时,冲出辕门被击倒十数人,余众退回。余东雄、游寿两位华侨牺牲在弹雨下,均为18岁。

  林文见了认为是事先约定前来响应的新军上前去招呼“同胞同胞”,但敌兵还是开枪扫射,林文中弹仆倒,黄兴亦受伤,断右两指。在激战之下,郭继枚、刘元栋等相继阵亡。此时,黄兴以情势紧迫,就所部分三路转移:徐维扬率花县敢死队数十人出小北门,拟与新军接应;李德山、炳辉带桂、川、闽及南洋同志攻督练公所;黄兴自率方声洞、朱执信、何克夫等十余人,出大南门,拟与防营接应。炳辉没多想就服从命令,率队掩护黄兴突围。

  三队人马接连突围,黄兴之队走向华宁里转黄黎巷出双门底上街,与巡防营遭遇,见其未缠臂号,并举枪相向,方声洞立即发枪击毙哨官温带雄,双方混战,方声洞在战斗中牺牲。黄兴利用黄祥华的铜招牌掩护,后逃过此劫。

  炳辉带着南洋一部分同志自督署冲出后,又从正面进攻督练公所,而李德山带着广西同志从背面攻打督练公所,不敌清军火力而撤下,与李炳辉相合,准备转移,适逢徐维扬带队与新军接应不上,与之相遇,三人提议合力攻打观音山敌军,由于敌早有防范,未能攻下,黑夜撤退,路径不熟,由一名打更?带至仓边街与巡防营遭遇,且战且走,在小北门高阳里口,又与大队巡防营遭遇,于是退入源盛米店,利用米包作掩体,激烈战斗。

  喻培伦杀得起性,身上挂着一筐炸弹,只身冲向敌阵,他边冲杀,边向敌人抛掷炸弹,吓得敌人慌乱不堪,“容色威猛,若能吃生人者”。后负伤被俘,慷慨就义。

  华侨知识分子罗仲霍,看到队员冲向敌阵,也走出掩体,向敌人攻击,不幸被敌击伤俘去。

  炳辉含着泪花,看着自己的革命引导人罗仲霍被俘,纵身一跃,用双枪边向敌人扫射,边喊首:“还我先生!还我先生!”这时,敌人密集的子弹射来,他被弹击中左肩,仍破口大骂:“狗强盗,我跟你们拼了!”敢死队集中火力,抵死拒敌,炸弹齐发,以惊敌军。于是,李文楷冲出阵地,为救炳辉,身中数弹,伤重牺牲。炳辉被花县的义友徐允潜背回米店后仍道:“你们打,不要管我!?SPAN lang=EN-US>

  坚持一昼夜,敌无可奈何,用火焚烧店前门,迫使义军翻越后墙撤离。结果,徐维扬所率的同志牺牲数人,李德山、林盛初虽冲出火线,中途负伤被俘,从容就义。

  炳辉负伤后多得李雁南照应,用臂上白毛巾包扎伤口后,逃出米店,不料被敌军冲散。李雁南身中数弹,在潜入莲塘街64号被捕,行刑时,他跃身而起,走到空地上,对警兵说:“请用枪从口击下!”即壮烈地张口饮弹而死。而李炳辉被敌人“零敲碎打”的追击下,顽强地转战到高第街,此时,一个清官声嘶力竭地吼叫:“啊,在这里,给我打!”敌人的枪弹射向李炳辉,一代先锋,壮烈为革命捐躯。他斜靠砖墙,身体前倾,头颅低垂,右手握着手枪,口中说着一句话:“我是同盟会员!”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走向民主共和的旗帜,第一次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升起……

  浩气长存

  这次广州起义史称“黄花岗起义”,闻者兴悲,知者慨叹。1911年5月3日,同盟会人潘达微先生组织了一百多名收尸人,把散落并腐烂的72位烈士的遗骸收殓,合葬于广州先烈路上的黄花岗,这就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李炳辉的名字,收入第一碑排方声洞之后列第二位,使一代英烈的业绩彪炳史册,永垂不朽。

  1912年,孙中山亲自主持了黄花岗起义第一次公祭大典,宣读祭文:“寂寂黄花,离离宿草,出师未捷,埋恨千古。”

  1932年4月,炳辉的老师,辛亥革命元勋、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主席胡汉民为李炳辉烈士题词。

  1934年春为纪念炳辉烈士而建造公园,改称凤凰岗“炳辉园”。当时任国民政府主席的林森先生为其题匾:“炳辉李烈士祠”。

  1989年,封开县人民政府拨款初修,改为青砖瓦木结构。1996年8月定为“封开县爱国教育基地”。2003年,由省老区建设促进会和封开县人民政府拨款重修。2004年4月27日,正值“黄花岗起义”93周年之际,封开县委、县政府出资修补烈士祠。2005年7月,封开县委、县政府重点对炳辉烈士祠、故居、纪念馆修复,凤凰岗上炳辉园景观美化,打造平岗革命老区生态、文化、休闲和红色旅游长廊。(谢健江陈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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