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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调查
 
无论如何要结婚(小说)/钟道宇
作者:钟道宇    文章来源:肇庆文艺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
 



 
 

女友媚媚的单位经济效益好,住房不紧张,她一个女的也分了一个不错的套间,我常常为自己不用排队等单位那又脏又臭的集体浴室而庆幸,但不尽人意的是,媚媚比我大两岁,且并不那么漂亮。夜里独坐,我也常常为此而不自禁地沮丧和瞎想,觉得要和媚媚过一辈子很不那个,起码脸上无光。她太平凡了,那张脸太平凡了,身体又没有迷人的曲线,瘦瘦的,胸平得像块木板。逛街时,我多不愿意和她走在一块,总设法离得远远的,怕碰见相熟的人。有时我觉得好委屈,好累。但又不忍和她说分手的话,因为她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爱上我的,使我每每想起仍不由自主地感动。人哪!那思想,多杂多乱。

浴室的门被推开,媚媚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蓝色包装写满英文字母的不知甚牌子的浴液。她的目光肆意地抚遍了我的全身。

“邋遢鬼,洗干净你自己。”媚媚笑骂,可并不粗俗。她把那瓶蓝色包装的浴液放在门边,站起,转身,带上门走了。

媚媚待我是真心的,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我。但我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媚媚的笑靥有种不可告人的算计。

每次我都这样想,有时,我觉得和她干那事不如在浴室里洗个热水澡舒服。

因为我不甘心这样就结了婚,我还年轻,我的工作还没有安定下来,也许还有更好的发展。虽然我现在环境不那么好,但谁能担保我将来不会好起来?总之我不甘心和媚媚结婚,我想我会找到个比她更好更漂亮的。

做完爱后,媚媚睡得很沉,打着鼻鼾,可脸上的笑容却仍在,叫人感到兀突。

我想打鼻鼾的女人不多。媚媚也真是,又打鼻鼾又没胸……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去想媚媚所有的缺点,而且叫人难以忍耐好夸张地去想。就这样,我在媚媚的鼻鼾声中想着她的所有的缺点睡着了。

早晨,我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暖暖可人的阳光爬进窗台,小小的套间一片旖旎。

突然,床头的电话骤响,媚媚大概从厨房里冲了出来,迅速地进到房间里来抓起了话筒。

媚媚听完电话,低头吻了一下我,说:“早餐我弄好了,温在锅里,我要上班了。”媚媚拿了坤包,临出房门又转身说,“懒猪,该起床了。今晚仍来我这,好吗?”她深情地注视着我。

“不,今晚我约了老杨。”我懒洋洋地说。

“真的约了老杨?”媚媚满脸怀疑。

“真的约了老杨,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那好吧,后晚你不能没了踪影。”说完媚媚就气呼呼地走了。

我不耐烦地蒙上头,突然有了种没有了人身自由的感觉。

 

蓝天地酒吧里的灯光朦朦胧胧。

梦幻一样的氛围,蓝蓝的灯光下,我和老杨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座位上喝酒。我看不清老杨脸上的神色,只感到那张蓝蓝的脸上,有一双血红浑浊的眼睛正古怪而又茫然地瞧着我。

“老杨,你喝多了。”我去抢他的酒。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拨开我的手,继续一杯一杯地喝。

他喝酒的动作叫人看了心不自禁地悲怆。他仰起脖子,喉头滚动,咕噜咕噜地灌,已彻底崩溃了的样子。

我和老杨从小至今一直以来都很谈得拢,是“死党”那一类老友。我们从青湾河边石鼓顶下那个破地方来到这个城市,曾经一起干过临工,一起合租过郊区的农民出租屋。

一晃三年了,现在老杨在一家报纸里干临工。

而我,在媚媚的帮助下,进了市里的一家杂志社干,现在已迁来了户口转了正,不用再担心失业了。

今晚,老杨说,他也快转正了,不用再干临工了,前段日子老总曾答应过他,条件是他必须和老总的一个跛了一条腿的侄女结婚。

酒吧打烊了。

我把一摊烂泥似的老杨,送回他宿舍。

走出老杨的屋子,我发现媚媚在跟踪我。

 

我又发梦了,依然梦见那个荒芜的小岛,梦见自己奋力在浪里游着,向小船追去,我乏力了,我晕眩了,我的头重重的,可我仍得奋力游,得奋力游,我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会沉到水底去……小船近了,近了。我用力去抓船,琪惊叫,使劲摇桨,小船摇晃。正在这时,小船的船底站起个人,站起个穿制服的男人,他夺过琪手中的桨,用桨把我的头死往水里按。

“呀!”我一声尖叫,翻身坐起,我把被子也蹬下了床,我浑身湿透。

“怎么了?”媚媚也醒来,“又发恶梦。”她温柔地拥住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些纸巾给我擦拭脸上、颈脖上的汗。

“睡吧!”媚媚抚慰了我一遍,便独自睡去,打着鼻鼾,而且很响地打着鼻鼾。

我瞪着眼,却久久不能入睡。

自和琪分手,很久没她的消息了。就因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她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了,虽然同在一个城市里。现在才发觉,我是多么的爱她,思念便是一种证明。琪呀琪我的琪呀!那事儿也实在是你不对,可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那样呢?其实,写小说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为什么你偏要叫我改行?难道我的环境不会好起来吗?难道写小说的注定要一生困顿潦倒吗?琪呀琪你也太令我伤心了。

我一夜都没睡好,整晚都在想琪,想和琪在一起的不开心的日子。

天差不多亮的时候,媚媚醒过来了,她又缠住我要了我一次。媚媚整天都要个没完,她的性欲特强,有时我想,她这样做,也许有一种目的,不然,她为什么总不满足,没完没了的,又不担心怀孕。

媚媚出门了,我才下床,进厨房胡乱洗把脸,然后没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睡眼惺忪上班去了。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隔壁的女同事嘶声喊叫:“杜语,电话。”

我抓起话筒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在里面呼吸。既熟悉又陌生的呼吸,啊!那是琪。我既意外又惊喜,这可是我在心底里每日每夜都在祈盼的声音啊!此刻,我感到琪那张奶油般的脸贴在我的耳边,鼻息徐徐地钻进我的耳膜,热热的。我喂了一声,她开始说话。音质轻柔,似和风轻拂,毕竟是个邮电小姐,她的声音一触及我,我浑身一激灵,便有了种被电流“日”遍全身的感觉。我开始融化。

“您听出我是谁吗?”

我告诉她她是谁。

一串银铃样的笑声。

“您怎么听得出我是谁,都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了。”

“您一呼吸我就知道是您了。”我说。

她又格格地笑了起来,笑声如欲滴未滴的露珠,如花儿含而不放叶儿颤而不落,我如沐春风。

“下个月10号……”

“是您的生日。”我说。

“您还记得。”她好感动,声音好动情。

“有些事情是不能忘记的。”

“您来吧!好吗?我想见您。”她的声音像在乞求,“就我们两个人。”

“好!”我答,很果断,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果断。

 

因为琪的原故,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于是,下班的时候,我决定去老杨那里,我担心他会在宿舍里和他的脏东西一起霉掉。

但当我走进老杨的屋子,却出乎我的意料。老杨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他正坐在窗前的书桌边写着东西,看见我进来,坐在那里一个劲地朝我笑。

老杨的情绪总是潮涨潮落般变化骤然,而且常常出人意料。

“那天晚上,谢谢你。”老杨一面说,一面叫我坐在他旁边的床上,我发现老杨一向零乱的床铺被褥此刻执拾得整整齐齐,那盆发着馊味的脏衣服也已经晾在了阳台上迎风飘荡。

“老杨,你做了变性手术啦,怎突然间这样勤快起来。”我说。

老杨只是笑,没有言语,自己点上一支烟,极饥饿地吸着。

“她来过,刚走。”老杨深深地吸进一口烟,继而长长地吐出,许久,才说。

“是红?”

“不!”老杨的瞳孔倏地聚起,闪着锐光,不久又消失。

“是那个跛女!”老杨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平淡,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种感觉那种干临时工的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日子,那种无奈和困惑我真的受不了,再也受不了……”这时老杨才开始有点激动,说得好动情,直到夹在指缝的香烟燃近手指灼痛了他才回过神来,方倏地扔掉。

“所以我无论如何要结婚!”

老杨咬字铿锵地说完以后便再也没有吭声,只一个劲地吸烟。

我无言以对,只默默陪着老杨枯坐。

聊起往事,我们都很伤感。

后来我们又枯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才一起去了街边的大排档吃了晚饭,老杨又喝了酒,不过没有醉,我也喝了,当然是闷酒。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渐少。

和老杨别过之后我心情很糟地去找媚媚。

当我走进媚媚屋里时我好愕然,房间布置得很“罗曼蒂克”,两支蜡烛在餐桌上发出朦胧的桔黄色的光,微微摇曳,桌上摆着五菜一汤,摆得很整齐。

媚媚突然对我大吼一声:“今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不关你的事!”我故意挑衅,一副无架找架吵的样子。

“找女孩子去了?”

“你管得着吗!”我像吃了火药。

“你……”媚媚大概已嗅到我身上的火药味,她见我一个劲地吸烟便软了下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太过分了。”媚媚的口气没有那么凶了。

媚媚为什么不和我吵呢?我好纳闷。

“有你这样对待女朋友的吗?”说着说着,媚媚便啜泣起来,“如……如果你后悔,就……就该早点和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是的,我真的好后悔!”我说,口气硬梆梆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媚媚的情绪突然暴涨,用发怒的母虎一样凶的目光盯着我。

“现在说也不迟!”我好兴奋,终于有架可吵了,终于可以宣泄心中的郁闷之气了。

“不迟!不迟!我已经有了,你知道吗?”媚媚声嘶力竭,接着嚎啕大哭。

我一下子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下糟了!

我想我完了,媚媚的目的达到了,她不是一直都在算计吗?她不是一直都在希望怀孕吗?

“当、当、当……”这时,房外大厅里的大钟敲了十二下,沉闷、单调的钟声在寂静的屋里久久回荡,声波一下下冲击着凝固的空气。

 

我仍心存侥幸。

我怀疑媚媚在骗我,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喝问她。

“那些……那些避孕套人家……人家都用针全刺了些孔嘛……怎么不会有了呢?”媚媚啜嚅着,声音无限温柔,越说越小,骚味十足,想以此融化我,好排去我心头的怒气和怀疑。

“亏你想得出来!”我大声嚷,嚷完后便出了门,把门关得山响。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一种栽在一个女人手上的不甘。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明摆着我此次在劫难逃。

谈判是在一个很特殊的晚上进行的,地点就在我那间黑而潮的宿舍里。

吃过晚饭以后,我在餐桌旁翻看一张发黄的旧报纸,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媚媚坐在一边打着长长的饱嗝,用牙签剔着牙缝。她近来胃口很好,能吃三大碗饭,还嗜酸。我们是在等着媚媚的家里人来。

屋子里光线半明半暗,用旧的20瓦白炽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颤抖长音。

我把旧报纸翻过一页。第二版上刊登着一篇报道:九月二十七日,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因为男友不和她结婚,她羞于见人,在家自行堕胎……终因流血过多而死亡……其兄知情后,于当天晚上零时窜到其妹男友住处,用乱刀把他砍死,惨不忍睹……这篇报道我已经看过几遍了,每一次读它,在那些陈旧不堪毫无色彩的词汇、标点中总会依稀浮现出一个女人和一个凶神恶煞男人的脸。那是媚媚和她大哥的脸。媚媚的大哥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他有着一大帮子同样凶神恶煞游手好闲的猪朋狗友。

要来的人终于来了,一大队进到屋子来,四女一男,分别是媚媚的二妈三姑五姑六姑父亲。媚媚的母亲是个有一官半职的女人,她没有来,她的大哥也没有来,不过没来比来了更起作用。

媚媚用刚刚收拾完桌子上狼藉的杯盘碗筷沾满油腻的手给她的亲人们奉上了杯热气腾腾的浓茶后,便独坐一旁,垂着头,不再吭声。

我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渐渐进入了角色。

……

“别怪我说你,怎么你这人这样不小心呀!”六姑说,一个中年女人,胖胖的,保养得还好,给人一个风韵犹存的印象。

我笑。

“现在的年青人不知怎样想的,太那个了,我们那时候……”五姑唾液四溅,满口伦理道德地指责起我来。

我又笑。

“就是,所以他既然做了就该负起全部的责任!”三姑说话了,是一个上了年龄的女人,样子和口气好凶。

我继续笑。

“你还笑得出!”二妈瞪了我一眼,枯树皮一样的脸色好骇人,“你丢尽我们家的脸了,你们得尽快结婚!”

我不再笑了,低下头,无言。

“是,得尽快结婚。”

 

“无论如何要结婚!”几乎是异口同声,清一色的女声。

媚媚自始至终都没有言语,一副受罪者的角色,垂着头。

“孩子们的事该他们自己解决。”媚媚的父亲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话,他在众人跟前似乎没甚地位。他是一个很迂的教师,惧内。

“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媚媚她妈和她大哥都说了,无论如何要结婚。”五姑说。

媚媚的父亲便没了话说,垂着头,嘟哝着。

“容我说两句话好吗?”见这阵势,我想我不能不吱声了,于是抬起头,凛然地说,“你们说怎样就怎样,婚我结,我认了。不过,就我和媚媚现在的经济基础以及工作来说,孩子我们不想要,必须拿掉,然后便结婚。”

一屋子的人全呆住了,媚媚更甚。

说完,我乜斜了媚媚一眼,不再言语。婚结与不结你们说了算,但孩子要与不要那就我说了算,那是我的儿子,你们没有发言权,我可是一“家”之主。媚媚的眼里似有一种怨恨,无奈,幽幽的。而我的心里,此时百感交集,既怨媚媚她的工于心计又有点可怜她,还夹杂着一点自责和内疚,因为媚媚毕竟还是爱我的,待我是真心的。

砰、砰、砰……窗外,街上的大广场上空不断有五彩缤纷的烟花炸开,然后纷纷如飞金溅玉般坠落,在黑漆的夜幕下争妍斗丽。

此刻我的心也如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破碎、四散坠落。

 

女性计划生育小手术室门前的长排椅上,一溜儿坐满了十几对男女。

长椅上的女人都是来做人流的,她们的脸上都有术前的恐惧,苍白的脸上那种神态那劲儿都叫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女人们身旁的“夫”们百般体贴地拥着她们,在娓娓地说着甜言蜜语,他们脸上那种老奸巨猾的神色使人不由自主地为现在越来越解放的女人们担心。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弯着腰蹒跚地走了出来,一脸的痛苦。一个男人挺紧张地走上去搀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拥着她来到我的旁边坐下。我细细打量他们,女人的脸白得骇人,毫无血色,紧闭双眼,蹙着眉,一脸痛苦和余悸……

“赵媚媚。”护士喊。

“哦,”我回过神来,去推身边坐着的媚媚,“喊你了。”

“我怕!”媚媚一脸恐慌,求救一样看着我,我一触到她那揪人的目光,心一颤。

女人真不容易。此时,我感到对不起她。

“别怕!”媚媚身旁的六姑说,“我陪你进去。”六姑一边安慰着媚媚一边和她走进了手术室,媚媚一步一回头那神色叫我好难过,现在,我不但原谅了她而且还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

在夜中不知穿行了多长时间的公共汽车摇晃起来了,似乎某个不关紧要的零件出了毛病,孤寂的灯光前伸刺破夜空。我随着汽车的晃动回过神来,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驶向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七月七酒店的11路公共汽车上。

窗外的街灯和树木正飞速后退。

“嘎——”最后公共汽车到了站,我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来,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繁花似锦的花店。从花店里出来时我身上多了一件礼物手上拿了一打玫瑰花。我径直上了七月七酒店的七楼咖啡厅。

我对七月七酒店情有独钟这不但因为它的店命名得好,更因为我和琪的那个浪漫爱情故事的偶遇章节在这里开始……那天是七月七日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我和琪在七月七酒店的七楼这个咖啡厅里相邂逅继而便相知相爱,这或许便是那种冥冥之中的所谓缘分吧!

电梯把我送至七楼的咖啡厅门前。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蓝莹莹朦朦胧胧的霓虹灯扭成麻花扭出“咖啡厅”三个字以外,一群霓虹灯制成的喜鹊翩翩起舞组成一条凌空而过的鹊桥……

进去吧!琪在等着你呢。我邀请自己。

咖啡厅装修得很漂亮,线条简洁明快又不失高雅和浪漫,地板是云南大理石,光滑得赛如玻璃,墙上朦胧昏暗的桔黄色壁灯给整个啡厅蒙上了一层罗曼蒂克的色彩。这时,咖啡厅里放着很抒情的音乐。音乐声刚好盖住人们窃窃的私语。

琪坐在墙角的一个位置上正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她依然是那样妩媚,那样漂亮,奶油色的肤色,黑黑大大的眼睛。

我轻盈地向她走去,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生日快乐!”我缓缓地祝福她,并送上礼物和玫瑰花。

“谢谢!”琪接过礼物放在一边,接住花在鼻子底下停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这一连贯动作的完成并没有丝毫影响她的眼睛,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在粘接、绞缠。

爱是不能忘记的。

琪凝视着我,眼睛闪耀起光彩。

“分开以后我也没有一天忘记过你,”琪说,“我们重新再开始好吗?”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我避开琪那火辣辣的目光,现在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就透过茶色玻璃窗望着街上出神。五彩缤纷的彩灯眨巴着眼睛明明灭灭地发出诱惑,霓虹灯璀璨地亮着令人眩目迷乱,繁华喧嚣的街上车流时而灿烂时而朦胧……我想起了媚媚那双眼睛,在医院动手术前的那双求救一样的眼睛。

“明天我们就去注册登记,若你没有信心的话。”

琪热热的目光灼痛了我的脸。

“没可能了。”说完之后,我不再吱声,低着头拿着塑彩匙麻木地搅拌着杯里切成一角角形状挺好看的什果块。

……

送琪回到她楼下已经是零时,分别的时候琪含着泪吻别了我,依依不舍地上了楼。

我的脑袋如同被掏空了一样一片空白,我懵懵懂懂地踏上了归途。

当我穿越宿舍前面的那条黑黑的形如竹筒子一样的小巷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停下来看时它消失,我走时它跟上。

最后,在小巷的中央我停了下来,并且大惊失色。

我的前后都被一伙人堵住。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一个个黑影,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条一尺来长的木棍。

黑影向我逼近。我走投无路之际,便感到一阵剧痛,接着是雨点一样的乱棍鬼头鬼脑罩住了我。

我在地上痛苦地惨嚎、翻滚。

“王八蛋,我妹子为你去做人流还躺在床上,你小子又去泡妞,你还是人吗你?”一个粗暴如烂铜锣一样的声音,“我操,打,兄弟,给我打,我操,看他还敢不敢再去泡……”

“伤好结婚!”我终于明白那是媚媚的大哥。

……我渐渐失去知觉。

天地一片混沌。

 

老杨看着头缠纱布的我在笑,无奈地笑。

我们之间的桌子上杯瓶狼藉,桌面上残酒四面流淌。

老杨连斟给我的那酒也喝了。

老杨喝了酒之后半躺着乜斜着我仍笑,是傻笑,他醉了,彻底醉了。

半瓶残酒被我泼在了地上,空酒瓶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最后落在地上,碎了。

“我操!生活——”桌子上的杯瓶全被我扫落地上,哐哐啷啷,全碎了。

老杨乜斜着眼半躺着仍笑。

明天,我和老杨将在这个城市的同一家酒店举行同样的婚礼。

那是七月七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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